沈逸谈网络谣言治理:需触及平台和资本,否则只是打在表层

小青爱吃草2021-09-27  63

社交媒体时代,人们在享受信息便利的同时,也深受网络谣言的困扰。如何更好地应对谣言?❓❓9月26日,来自管理部门、中外媒体、学术界、平台企业的代表在2021年世界互联网大会共同研讨,探索网络谣言共治之道。

数据显示,截至今年6月,中国网民规模已达10.1亿,互联网普及率达71.6%,人均每周上网时长为26.9个小时。人民日报新媒体中心主任丁伟表示,当前,治理网络谣言非常迫切,作为应对,主流媒体应该与用户建立信任链接,压减谣言的生存空间。复旦大学网络空间治理研究中心主任沈逸指出,网络谣言的背后是流量经济驱动下的信息传播机制,治理应该要触及平台和资本的流动,提高谣言散播的成本,否则所有手段都只能打在表层。

论坛现场。 马嘉璐 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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✅️“主流媒体要与用户建立信任链接”

在互联网时代,“往往真相还在穿鞋的时候,谎言已经跑遍了世界。”人民日报新媒体中心主任丁伟对网络谣言现状的判断“是悲观的”,他认为,当前世界进入动荡变革期,同时又面临社交媒体的高速流动性和裂变式传播,网络空间治理将受到更多虚假信息带来的挑战。也因此,治理网络谣言显得尤为迫切。

丁伟分析,谣言作为一种信息,也在不断进行自我进化。如果总是跟在谣言后面去做辟谣治理,很难将谣言“赶尽杀绝”,辟谣成本也很高。因此,要把很多事情做在前面,比如主流媒体要与用户建立信任链接,成为用户获取正确、有效信息的第一“供应商”,从而压减谣言的生存空间。

在信息过载的环境中,该如何建立与用户的信任链接呢?❓❓

丁伟总结道,一是要追求传播速度,也要警惕传播失真。有时用户对获取信息有诉求,但真相却不能提前赶到。有些传播者还为片面追求流量和速度,人为地造成了信息失真。因此,媒体需要提高专业判断能力,建立快速反应、迅速核实机制,用真材实料满足用户对未知的不确定性,将传播秩序稳固地建立在真实性的基础之上。而为了做到这一点,“有时候甚至可能要宁愿牺牲一点速度。”

二是要抚慰社会情绪,也要警惕情绪泛化。很多情况下,谣言是人们对事实的选择性判断,背后往往有情感因素推波助澜,一些虚假信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社会心态。媒体应该将用户的喜怒哀乐作为传播的起点,而不是利用和操纵情绪,用标签化的刻板印象强化既有冲突,甚至裁剪事实以迎合想象。

三是要讲求观点的表达,也要警惕观点极化。互联网环境中,存在分贝越高、传播越远的现象,一些极端化的观点却很有影响力,加剧了舆论分化和观点激化。面对错误观点,媒体要敢于亮剑、态度鲜明,与此同时,要有更高的价值追求,做到亲和而不迎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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✅️“✅️核心是夯实平台和资本的责任✅️”

除了传统媒体,社交媒体平台也是信息传播的重要参与者。复旦大学网络空间治理研究中心主任沈逸表示,从表面看,是谣言传播的媒介发生了变化,但问题本身在于,谣言背后已经生成了一个新的经济结构,即流量经济,市场介入了信息传播机制。

一种信息如果能够获取流量,就有机会通过市场变现。沈逸认为,如果不切断流量经济下的信息传播驱动机制,那么传统意义上的辟谣实际是无效的。这是因为造谣者和辟谣者的资源是不对等的,一方面流量募集的资金会远超政府财政投入,另一方面中国数亿网民中的信息传播,效率也远高于固化的官方渠道信息发布。

沈逸还观察到,谣言也发展出了动态化的特征,一个虚假信息被辟谣后,甚至可以在辟谣信息基础上进行加工,形成一个谣言2.0版本。他以新冠疫苗相关的谣言举例,前段时间有人说“疫苗接种者比未接种者更容易得新冠”,之后这一说法又演进为“《柳叶刀》✨证明疫苗接种者病毒载量是未接种者251倍”。但实际上,《柳叶刀》✨的论文原文为,牛津大学实验者发现,越南一家医院的医护人员接种阿斯利康疫苗后,接连感染德尔塔毒株,而且这些有症状感染者的体内病毒载量,是去年原始毒株感染者的251倍。前后二者感染的毒株不同,实际上不能得出疫苗接种者比未接种者病毒载量更高的判断。辟谣的信息,反而被谣言“劫持”了。

沈逸认为,治理网络谣言,不能只靠逐个澄清每个虚假信息,而是要构建一种生态。针对谣言背后的市场变现机制,治理手段应该要触及到平台和资本的流动,提高谣言散播的成本,否则所有手段都只能打在表层。此外,类似饭圈的圈层化社交媒体平台也时常成为网络谣言的帮凶,但政府治理部门和相关从业人员对此缺乏认识。

他表示,建立一个线上线下联动的网络谣言治理生态,核心是夯实平台和资本的责任,切断网络谣言扩散的底层逻辑,能够真正触及到其核心利益。“否则,拿Facebook来讲,美国或欧洲政府罚款几百亿,对它也只不过是两三天的流水,完全没有什么感觉。”

采写:南都记者马嘉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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